第 7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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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章彧頭一回當伴郎當得這麽心不在焉,不住看向以折磨伴娘為樂的新娘

無端被他帶來迎娶的單天恩,現在正被新娘指使跑腿,在喜宴上來回奔波

他帶着譴責的目光看向傻呼呼的新郎,只見他看着新娘後母般的嘴臉,臉上依然充滿愛意,章彧更加覺得,阿穰的愛情真的很盲目

“唉——”看着這樣的情況,他越想越不是滋味,他得去把天恩解救出來!

“不服氣嗎?”Claudia臉頰酡紅,手執酒杯,杯子裏頭裝的不是茶而是紅酒,是個非常貪杯的新娘

她穿着晚宴服走過來,伸手擰了下章彧的腰,再親密的摟着他的手臂,醉眼迷離地挑釁“你有膽子就把我的伴娘搶過去啊!”戴了誇張假睫毛的眼睛眨呀眨,媚眼抛的很誇張,很愉快的與他并肩,看着單天恩深陷伴郎群

章彧啧了一聲,把被勾住的手臂縮回來,但又立刻被纏上

“少動手動腳的,我正要去!”他的視線熱切地望着佳人方向,要不是礙于身邊的孕婦兼新娘纏住他不放,要是甩開她,害孕婦跌跤就慘了的話,他早就飛奔回去了

“哇,我的伴娘真受伴郎歡迎呢!”Claudia這句話,擺明了就是針對章彧

其實何止是伴郎而已,加上她娘家的男性親屬們——因為新娘早放話,男性的敬酒胡鬧皆由主伴娘出面擋酒,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,所以啦,這些男人們見到單天恩就像蜜蜂看見花,全都黏了上去

Claudia原本屬意的主辦娘人選,是和她在同一家健身中心任教的瑜伽老師,身段柔軟苗條,骨架纖細,不料竟在今天染上急性腸胃炎,此刻正在家中上吐下瀉,虛弱無力

臨時上哪找一個可以塞得下那件S號禮服的女人來當伴娘?Claudia為此焦慮到快發瘋,誰知——單天恩竟然可以!

唔,也不是說完全合身,胸部稍微緊了一些,裙擺短了一點,修長美腿展露無遺

“诶,我婆婆說單天恩胸是胸腿是腿,沒看過豔成這樣但不俗的女人,我媽更說你一定是眼睛瞎了才把她當男人,剛剛換禮服的時候,我媽狠挖苦她,她一句話也不回耶”笑看章彧抿緊的唇和緊繃的下颚,Claudia沒說的是,見過單天恩後,她的朋友、家人全都明白她不是有意破壞他們的戀情,因為重點不是在她,而是章彧眼睛有問題

單家最得寵的嬌嬌女,任人挖苦不作聲,雖然不說話,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,她是真心誠意的協助Claudia,沒有半句怨言

“我弟弟也說她很正,雖然我弟弟年紀小了一點,可他說如果是單天恩,他不排斥姐弟戀”

Claudia最後這句話,壓垮了章彧的理智

“天恩是我的!”他強勢霸道、占有欲極強地宣告

“跟我說有什麽用?”她邪笑,嘲弄的兩手一攤“你敢不敢跟她說,還是個問題呢”嘲弄嘲弄,盡情嘲弄

她說對了!章彧臉頓時垮了下來,他不敢說

兩年多來,他偶爾醉了,總會拉着友人嚷嚷,下回看見天恩,一定要告訴她自己的心意,大聲說不能沒有她

結果他對她說了什麽?

我要我最好的朋友回來

這啥?他直來直往的性格,為什麽到了她面前全部走調?為什麽甜言蜜語啓動不了?

“突然,我覺得好開心”Claudia笑得美美的,但非常邪惡“情場浪子?也不過爾爾嘛”

“Claudia,快丢捧花!”一幹雲英未嫁的女卷們,用渴望的眼神望着新娘手中的超美捧花

“這個啊——”Claudia很快的點頭,翩然在婚宴中宣布“好,現場所有未婚成年女性,滿十八的統統到前面來集合,我要丢捧花啦!單天恩,你別想閃,快過來!”

笑得臉快僵掉的單天恩被點到名,有些意外,她抱歉的對身邊人群微笑,走到Claudia身邊,但沒有看章彧一眼不知為何,在這樣的場合,她就是覺得應該跟他保持距離,不想讓新娘不開心

“沒關系,不用顧慮我,給其他人”她不是客套,而是對捧花本就沒有幻想

沒有對象的她,不會是下一個結婚的人

“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,你身為伴娘,可以違抗我嗎?”Claudia十足女王口吻,讓她只能閉嘴“你欠我的,以為這樣就還完了嗎?”

“喂——”章彧看不下去了天恩這呆子,被欺負是不會還手喔?她哪點對不起人啊!Claudia他過分了,在他面前就這樣,那背地裏是不是把她欺負到底了?

“女人的事,男人少插嘴”Claudia回頭瞪他,拉着單天恩走進興奮的未婚女性群中

單天恩扶着懷孕三個月的Claudia小心地上舞臺,待新娘站好後,她才站到臺下靠近音響的位置,不跟其他伸手長臂的女性争奪新娘捧花

“這裏這裏——”

“這邊啦!Claudia,丢準一點”

“放心,我絕對會丢很準的”美麗的新娘擺出投手投球姿勢,在虎視眈眈的視線下,将球……不,捧花,迅速丢到單天恩眼前

不明所以的單天恩反射性地接下,瞠目

“噢——”

“讨厭!”

沒接到捧花的女孩們發出扼腕的嘆息,紛紛走回位子上

熱鬧過後,新娘秘書來向新娘提醒該換送客的禮服,單天恩聽見了,才自恍神中回過神,跟随新娘走進新娘休息室

協助Claudia換下禮服、上洗手間、喂她吃小東西墊胃後,她仍掩不去心頭那股化不開的怪異感

擺在褪下婚紗旁的白玫瑰捧花嬌豔欲滴,美得夢幻不真實

“為什麽?”為何要将捧花丢給她呢?這應該是……帶着新娘喜悅和分享的祝福,為何要給她?

Claudia閉上眼,讓新娘秘書替她拿下假睫毛重新黏上,聽她問出來,不禁笑了

“你知道嗎?我從來不曾後悔跟章彧分手,因為離開他,讓我找到我要的男人……”才說而已,新娘休息室的門突然被打開,連敲門示意一下都沒有

進來的人不是別人,正是新郎阿穰

“老婆,你會累嗎?啊——Venus,好久不見,今天謝謝你,下回來店裏我請你!”傻大個笑容超大,一臉幸福到極點

“不用啦,沒關系”她實在是想破頭也無法将兩人聯想在一起

阿穰是粗漢,光體形就比Claudia多一倍,外貌更不用說了,Claudia漂亮、時尚,用比喻的話,Claudia是那種去夜店玩會引起注目的派對女王,而阿穰就是一旁服務的人

兩人的生活習慣、氣質、學歷……種種條件,都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,但他們卻結婚了!

“現在才來關心我~”

老天,這個說話女圭女圭音裝可愛的女人,是誰啊?單天恩不可思議地瞪着新娘

她記憶中的Claudia,沒那麽小女人

可現在這對夫妻談話實在甜到吓死人,阿穰笨拙哄着妻子的模樣,看在眼裏,還真是……令人傻眼

單天恩不斷克制自己不露出失禮的表情,一直到新郎被情緒不穩的任性新娘趕出去

“吓到了嗎?”Claudia一反剛才的小女人姿态,哈哈大笑“一開始我跟阿穰在一起,很多人都不敢相信,正好那時候我剛跟章彧分手沒多久,唱衰我們很快就分的人更多得是,但是別人不懂,阿穰他,讓我非常有安全感”

聞言,單天恩又被吓到了,因為Claudia提起丈夫的表情,柔和、眷戀,那的确是沉浸在愛情中的小女人甜蜜神情

“就算阿穰送醉酒到在店裏的女客人回去,我也不擔心他會找別人,他很愛我,雖然很笨拙,不像章彧或其他男人會讨我歡心,但不是每個男人都能忍受我的任性,只有阿穰,覺得這樣的我很可愛,所以我決定愛他然後嫁給他,就像是章彧和你,除了你之外,沒有一個女人能忍受章彧那種爛個性,規矩多得要命——好啦好啦,該送客了”

話說完,妝也補完了,Claudia站起身接過飯店準備的喜糖,可臨去前又像想到什麽似的回過頭來,對她說:“對了,那個捧花,是謝禮”

“咦?”謝禮?謝什麽?她做了什麽要讓Claudia對她道謝?

“謝謝你臨時充當伴娘被我奴役還沒拒絕我,還有,謝謝你——兩年多前沒告訴章彧我打了你,否則我們不會分得那麽平靜,我和章彧到現在還會是朋友、我現在能得到幸福,某方面來說,是因為你的關系”

無論如何,先動手就是不對,更何況單天恩并未真的介入她和章彧

她不會告訴任何人,自己當年會放手不再執着,是因為她的不告而別

章彧的反常不是重點,而是單天恩的果決,讓她醒了過來

單天恩放手成全她和章彧,那麽,她是不是該放手成全自己的幸福?長久以來對章彧的不信任,不可能因為單天恩離開她就當作從來沒發生

從單天恩身上,她看見成全的氣度,相較之下,自己的不成熟真是可恥的可以,思考了兩個月後,她得到的結論是章彧不是她想結婚的對象,所以她才決定放手

“還有,對不起,兩年多前打了你,害你受傷了”

單天恩聞言愣住,望着Claudia溫和的臉龐不帶刺和防備原諒,Claudia原諒她了!

她真正的松了口氣,太好了!他一直戰戰兢兢,深覺愧疚,覺得參加Claudia婚禮的自己是個不速之客

沒想到她居然不恨她,原諒她當年帶着深愛的心情待在章彧身邊,原諒她的多管閑事,太好了,Claudia不怪她,太好了,Claudia現在很幸福……

緊繃的情緒松懈,熱潮不自覺的湧上單天恩眼眶裏

Claudia挑眉,不禁嘴角上揚“在‘前’情敵面前哭泣,是很蠢的行為——好吧好吧,你就在這裏哭吧,反正接下來不需要你了”

甩甩頭,女王姿态又冒了出來,她把伴娘丢在新娘休息室裏,潇灑地走了出去

單天恩坐在新娘禮服旁,抱着剛剛接到、代表新娘祝福的捧花,不知道為什麽,突然很想大哭一場,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,落在嬌弱的玫瑰花瓣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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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彧用此生最狠歷的表情,逼退想跟上湊熱鬧的伴郎群

“誰敢跟來試試看!”

結果他虛張聲勢的恐吓招來噓聲不斷

“滾!”但是他提氣一吼,将袖子卷上來,衆人便溜得不見人影

确定沒有人跟來躲在門外偷聽,他才扭開新娘休息室的門,阖上,然後上鎖

都是因為惟恐天下不亂的Claudia,換好送客的禮服出來,立刻笑盈盈的對那群色胚說:“我美麗性感的伴娘哭了耶,有沒有紳士要去安慰她呢?”

一瞬間,“我,我,我我我”的呼應聲此起彼落,急色的男傧相們紛紛想往新娘休息室沖

她哭了?!

怎麽會?認識天恩多年,他只見過她哭兩次

第一次,是在他們認識後一個月,他将月兌序的她從鬥牛機上扯下來,訓了她一頓時

第二次,是在她二十一歲的寒假,那年她并未按照計劃騎自行車征服洛杉矶,而是致電給人在臺灣經營運動事業的他,央求他陪同她赴紐約最高法院開庭

他二話不說,排了假便飛紐約,沒有詢問為什麽

開庭那天,她一身黑衣,神情嚴肅,像是準備參加一場喪禮

直到她上了證人席,面對法官、被告律師、陪審團,在咄咄逼人的律師質問下,指認被告席上的兇手,他才知道,她是多年前轟動全球‘曼哈頓滅門血案’的唯一生還者,在警方的保密和單家人的介入保護下,才未讓她曝光

起因就是她家公司的離職員工持槍闖入她家瘋狂掃射,連同幫傭、前來商讨公事的分公司下屬,全都慘遭毒手

單天恩的父母以性命保護獨生女,将她鎖在密室中,任憑她呼喊尖叫,也只能看著監視螢幕,什麽都不能做,眼睜睜看着兇手将她的父母射殺在密室門口

辟司纏訟多年,兇手以精神狀況為由回避刑責,一直到多年後,陪審團才終于判定被告有罪,并判死刑

判決下來後,天恩在他懷裏號啕大哭,一哭就是一整天,眼淚無法停止

從那之後,他再也沒看過她哭

“天恩?”坐在新娘禮服旁的她,手捧著剛才接到的新娘捧花,眼淚不停的流

以往遇到女人在他面前哭,他會怎樣?絕對不會像現在手足無措,只會在一邊發呆吧?可要怎麽安慰才有誠意?章彧非常苦惱

是Claudia說了讓她難過的話?還是什麽?為什麽哭啊——

單天恩漸漸止住淚,擡起被淚水浸濕的眼眸,表情很堅毅,但眼神讓人很心疼

她望着章彧的眼神很憂郁,憂郁到讓他覺得自己犯了大罪

“看來除了我,你可以自在的安慰任何一個哭泣的女人”不想露出怨怼的表情,看見他呆呆站在旁邊,她就忍不住想挖苦“我可以花十塊錢跟你買張衛生紙嗎?”

“啊!”章彧恍然大悟對,衛生紙!還有他寬厚的胸膛,明明有這麽實用的東西,為什麽沒有拿出來用呢?“等一等,我找一找”他開始翻口袋,看能不能找到手帕之類的東西

“……算了”單天恩嘆息,越過他抽了兩張化妝臺上的面紙,對着鏡子處理暈開的眼線

般砸了,唉!

章彧沮喪的站在她身後,看她女性化十足的動作,不覺看呆了,兩人的視線透過鏡子相視、膠着

她一直用這樣的表情看着他嗎?他竟然無動于衷到現在!自十八歲之後就沒有在他身上出現的臉紅現象,讓他迅速撇過臉

“咳咳”假意咳兩聲,握拳抵着唇掩飾自己的害羞,他沒有經過大腦就胡亂開口“當女人這麽辛苦?我沒看過女人化妝補妝,這是第一次”随口找話題閑聊,打破令他尴尬的沉默

“我是男人”丢開衛生紙和棉花棒,單天恩的語氣冷冰冰

沒看過‘女人’化妝?是他的女友不在他面前化妝吧!他每次到她住處催促她快出門,她哪次不是在他面前刷睫毛膏給他看?!

空氣驟降,完蛋了——章彧暗暗低咒,深覺自己蠢到有剩

模模鼻子,他趕緊轉移話題“那個……Claudia說你哭了,我來看看你”

我擔心你——簡單的四個字,為什麽說不出口呢?章彧不懂,平時有話就說的自己,為何在她面前就變得這麽笨拙?

“然後呢?你又能做什麽?”她用平鋪直敘的語氣反問,這是她對待他一貫的口吻,只是……太像男人了!

以往覺得好笑的對話,現在章彧聽來卻覺得郁悶因為他想當兄弟,所以,她才讓自己在他面前尖銳、帶刺,不讓他感到壓力,這樣的女人,他從前怎麽會覺得她粗魯?她明明心細如發,體貼得讓他心疼

“起碼可以借你這個!”他拍拍胸膛,認真地道

她聞言翻白眼“不必了,我會找別人”她已經習慣不在他面前示弱,因為他的溫柔不會給她

“你講什麽鬼話?找別人?是想找誰?!”章彧倏地跳起來,臉馬上變臭,他提供的胸膛她不要,還當着他的面前說要找別人,這種事情,男人怎麽可以容忍?!“誰啊?!”

他突地想起一件事情出差回國那天,他就在中正機場看見她對個男人笑,還張開雙臂跟對方擁抱!

她投進別人懷中的畫面,讓他更加不爽的眯起眼

“上周二你送出國的男人?”質問的語氣火藥味濃厚

單天恩驚訝地回頭,“你怎麽知道我上周二去送機?”

所以說是真的了!可惡!

“我還知道你跟對方抱來抱去!”他像個捉奸在床的丈夫一樣指控

“什麽抱來抱去?你眼睛有問題呀?”明明只是送別的擁抱,講這麽難聽!“我怎麽沒看見你?”

章彧更不爽了,抱別人就算了,還沒有看見他?真的很過分!

“很親熱嘛——”醋罐子打翻了的口吻,很酸很挖苦

單天恩皺眉,只覺得他莫名其妙“又怎樣,關你什麽事?”

“當然關我事,天恩,我想跟你複合”嘴巴動得比腦子快,話說出來,章彧自己也很驚訝“啊!我總算說出口了,真舒暢!”

看來醋壇子一打翻,果真什麽話都說的出口

“天恩,這些年來,我沒有一天不想你”當第一句話說出口後,接下來的話就說的更自然了“一直到你失聯,我才發現你對我來說很重要,我們重新交往,讓我愛你,好嗎?”

他在說什麽?!

單天恩呆了,覺得自己有幻聽,站在眼前的男人只是披着章彧的外皮,根本就不是章彧

“今天是愚人節嗎?不好笑”

章彧扳過她肩膀,與她眼對眼,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認真

這個表情,她也不陌生,不禁顫抖起來,當年,他用這樣的表情面對她時,說了她這輩子都忘不掉的話

“一個月了,還是激不起吻你的沖動,天恩,我覺得我們比較像朋友,交往這件事情就當作沒有發生把!苞你當情侶太可惜了,跟我分手的女友沒有一個願意再跟我繼續當朋友,我可不想跟你分手後連朋友都當不成!兄弟,是一輩子的事!”

她二十二歲那年畢業回臺,與創業上軌道的章彧碰面,在朋友的慫恿下,他們交往

這段時間只維持了一個月,他們沒有真正約會過,因為溯溪、高空彈跳、泛舟、沖浪、風帆……所有的活動都不能算是約會,但是她很快樂,早在他将她從鬥牛機上拖下來,狠狠訓她的那一刻,她就心動了

他讓她覺得孤零零的自己,是活着的

“沒遇過像你這麽不會‘歡’的女生,太平淡了,我真的沒有辦法把你當成戀愛對象,你不會介意吧?”

“……不會啊”當時,她強顏歡笑,沒讓他發現她心如刀割“我也覺得我們比較像哥兒們”

不是章彧傷害了她,而是她拿過他手上的刀,往自己的心口捅

現在,二十七歲的她,又看見章彧那認真的令她害怕的表情,深邃的黑眸凝望她的眼,不許她移動視線

她的心跳的很快,怦怦怦怦,快得像要蹦出胸口,她想逃,不想看見章彧這種表情,那會讓她想到那件事

她不能再一次承受那種傷害

“我不要聽”她武裝自己,冷冷排拒“你走開”

但是章彧沒走,一句話也沒有說,捧起她的臉,霍地吻住她抿緊的下唇

他吻得小心翼翼,生怕吓着了她,小心的試探,卻強勢的留下屬于他的味道

單天恩徹底驚呆,不敢相信的望着他他……吻了她,在他們分手五年後的現在?!

“如果你同意,我想做的更多”他露骨地道“我是混球,不知道我們之間……那就是戀愛,只有你,我每一天都想聽見你的聲音”所以他無論多忙,也一定要找她出來吃飯,無論她如何推辭,也要死皮賴臉的到她家去,賴在她家不走當大爺

見不到女友不會讓他不對勁,幾天沒看見她卻覺得少了什麽,他失戀慣了,被甩次數多的數不清,情傷調試得很快,只要兩個月,他就可以再尋找下一個‘哈妮’,但是她一聲不響的離開,讓他低落的完全沒有心情再戀愛

“天恩,我等你很久,你總算回來了,我們再交往一次,好不好?”

她搖頭,搖得像撥浪鼓“不好”

這一次在一起可以維持多久?一個月?兩個月?會不會一個月後,他又帶着歉意告訴她,“對不起,就算吻了你,我還是沒辦法把你當成戀愛對象,我搞錯了,當作這一切都沒發生過吧”?

“為什麽?”章彧早有心理準備會被拒絕,追回前女友哪有這麽簡單?何況還是他豬頭甩了人家!可他還是想知道原因

單天恩雙唇顫抖,全身不停的抖,她的武裝一向堅強,這一刻卻變得異常脆弱,她覺得,她又要哭了

不想看見章彧的臉,她轉過身,任憑鬥大的淚珠滑下臉頰,語氣顫抖地搖頭道:“我不相信你……”

章彧皺眉,不是因為被懷疑而憤怒,而是因為……她轉身哭泣

他真想毆打自己直到倒地為止,天恩第四次哭泣,是因為他,這一刻的心情很難形容,他應該開心,因為她并未否認她對他眷戀依舊,但又覺得完蛋,因為她……沒辦法對他敞開心房

上一回她號啕大哭,是靠着他胸膛,哭盡所有的傷心,她不要別人,不要疼惜她的堂兄陪伴,不要擔心她的親人與她面對悲傷,只要他在身邊

曾幾何時,她開始把心酸往心裏藏,不讓他看見?壓在心頭那份沉甸甸的愧疚心疼,讓他很不舍

伸長了手,他将堅持不哭出聲的女人抱滿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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